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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的长安城真的有百万人口吗?


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长安十二时辰》中,对长安城的繁华极尽渲染,李必、张小敬等人也多次强调到长安城有“百万人口”。但实际上,关于长安究竟有多少人这个问题,学界一直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

严耕望等人对长安人口估计最高,他们认为长安城最多有170到180万人;郑显文等的估计则最为保守, 认为唐长安人口仅有50到60万。此外,还有70万、80万、100万等说法。

长安城究竟有多少人?为什么关于不同学者关于长安人口的估算会出现如此大的差距?

01 时人诗文

长安人口百万说的证据一般来自唐人的诗文。比如在《长安十二时辰》中化名为程参狂刷存在感的唐代著名边塞诗人岑参在其名作《秋夜闻笛》中写到:“天门街西闻捣帛,一夜愁杀湘南客。长安城中百万家,不知何人吹夜笛。”此诗大概写于天宝年间,也就是电视剧中“天宝三载”的天宝。

即使是安史之乱后,诗人笔下长安人口数仍是可观的。比如韩愈(768-824年,德、宪、穆宗时人)《出门》中的“长安百万家,出门无所之”,贾岛(779-843年,较韩愈稍晚)《望山》中的“长安百万家,家家张屏新”,元稹(779-831年)《遣兴十首》中的“城中百万家,冤哀杂丝管”等句,就是明证。

02 人口百万的其他证据

不过诗文毕竟是一种文学作品,诗人在写作时为了押韵或渲染不免有对事实的夸张之语,虽然其确实从侧面有力地证明了此时长安的人口之众,但要得出“人口百万”的结论还需要其他证据。

比如张永禄在《唐都长安》中引了《旧唐书·五行志》中的记载,“唐玄宗开元八年(公元720年)六月二十一日,长安城因雨,兴道坊一夜陷为池,一坊五百余家俱失。”兴道坊位于皇城以南朱雀街东第一纵列第一排坊,它靠近皇城,人口稠密,然而占地面积在都城中又属最小。

因此他预计长安城每坊平均约八百户,全城共一百零八坊,总计八万六十四户。每户又按十口人计算,长安城约有居民八十余万。再加上二三十万皇族、宦官、宫女、禁军、使者、商人、少数民族及其它浮寄人口,总数约在百万人左右。

03 对百万的质疑

虽然在不同的论述中,学者都运用了一定的史料和计算方法来支撑自己的结论,但因为材料的限制,这些推算也受到了一些质疑。比如有人就运用《旧唐书·地理志》中关于天宝年间全国人口的统计,估算出长安城每户人口在六口人左右,推翻了张永禄人口百万的推测。

其实,除了部分学者在计算中出现的如重复计算、理解不当等明显的问题外,结论存在如此大差距的主要的问题出在不同人对于长安每户人口估计的不同。比如佐藤武敏和武伯伦将长安城设定为每户5口,郑显文设定为6口,李之勤设定为7口,龚胜文设定为8口,张永禄则假设为10口等。如果这样计算,即使是运用同样史料,得出的结论也是不同的。

有人曾在论文中明确承认,今天关于唐代长安城人口数量的推算具有极强的臆测成分。假如将来我们要在这一问题上的认识进行进一步的突破,除了发现更有利的史料外,采用更加科学和具有说服力的方法也是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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